一直嚷嚷要工作的我,近期其實很低調地接了貴人小慈姊介紹的case,工作內容是在管樂團的兒童音樂會當中導演一段約30分鐘的音樂劇。一般來說兒童劇演員比較常是成人,但是這次的演員有5/6是兒童。好了,經常公開表示討厭小孩的我,現在竟然要和兒童一起排練,可說是報應,也可見為了糊口確實要有所犧牲。另外音樂會的主角當然是樂團和音樂,我的部分充其量只是配合音樂的一點插花,(畢竟對方也只預計排練八次,可以想像不需要以排練馬克白的態度來面對)我心想,就是把劇本寫的東西排出來就好了嘛,劇本連幾分幾秒都寫得那麼清楚,還有什麼好焦慮的。為了增加這齣無言劇(因為背景都是管樂,演員也無從發話)的可看性,我還在家裡編舞邊跳到流汗。
我知道自己在工作的時候本來就很難講重話,再說過去合作的對象都是聽得懂人話的成年人,(沒有滿20也有滿18吧)因此我也沒打算對小孩大吼大叫,再來是我過去的排練方式(也許也是大多數戲劇學系成員的排練方式)總是先把整齣戲的架構和編排先run過,再從頭慢慢細修。不過我也很清楚「 現實」世界也許並不是那麼一回事,或者對於業主來說,他們說的算,我們再怎樣都只是拿人手軟的員工。昨天第二次排練,我先教了小孩新的段落,然後回頭去複習上次排的部分。這個時候不是學音樂也不是學戲劇的桃樂絲‧恩不里居突然出現在旁邊,開始不到三個小節就擅自打斷我的排練,對著演員(當然是小孩)大聲說「不行不行不行,這樣不行」,還開始自己演起來,當下我當然感到一陣錯愕,但畢竟是在別人家,我也不好多說什麼。然後整個場子突然變了,好像我是來上導演大師班的實習生,我心想拿了薪水還這樣閒閒沒事,真不符合我認真努力的個性。我一邊自我安慰也許這就是樂團和劇團的差別,又可能是因為你和小孩比較熟悉,(但是我跟你並不太熟)最後就在一片尷尬中結束了排練,我還吃了一塊蛋糕才走,真是有種不知何以的感受。
因為感受到桃樂絲小姐的質疑,我有跟她解釋我的打算是先把整齣戲排過再回頭細修,所以她覺得「不行不行不行」的部分我都還沒有細排,我以為他至少是聽得懂人話的那個族群(沒有滿20也有滿18吧,何況你和小孩的媽媽們年紀相當),結果最讓我傻眼的是我還沒跟貴人小慈姊抱怨,她已經先下手為強,先打電話略有激動地表達對我排練不力的不滿,嗯,這位太太,您是覺得排兩次就可以達到黃家殺士比亞劇團的水準嗎?那也要看演員的條件吧!為什麼一定要兇狠才是導演,我也以為行政小姐都是年輕辣妹呀!
總之我深刻地感受到一件事,那就是原來我是個遜咖,在case界來說,既然已經步入社會又自認為是專業導演,就要隨時可以應付大人的抽驗。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竟然就惹火老闆,長得不夠像導演或是不夠愛罵人是我錯,可能是我太有信心,卻還無法適應現實的殘酷。今天早上我很認真地反省了一遍,我是不是真的適合當兼差大王還是想辦法滾回學校當個safe的學者就好,難道這就是自我成長的開始嗎?是我過去太順利?還是學校教的其實都是狗屁?社會新鮮人,要面對的考驗才剛開始。